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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酷博客

掌 门 谱

商圈各掌门事迹收集、评论


22点半 @ 2006-10-12 14:06

(看门先生受不了文言文了,决定开始说白话文……)
 
闲暇,某公司诸人聚谈,言笑晏晏,四海升平。看门先生亦在场,时好事者请之点评诸人。看门先生亦不为难,整衣噙笑,张口就道:某总精明而幽默,大度宽怀;某经理实干而灵活,逢人三分圆;某区理踏实稳重,最可信赖……
 
座上主客,历历数来,众人皆抚掌,喜笑颜开。有好事者笑讽曰:看门先生会说话。
 
看门先生欠身微笑,答曰:看门先生不才,确实会说话。——会说话的人不说假话,因为真话已经够用了。


 
22点半 @ 2006-09-01 10:30

来源:中国企业家   2006-08-26
 
中国最大的果汁企业最终花落达能,已占先机的统一为何黯然退出,秦鹏凭什么笑到最后?
20066月底,从上海到北京,对于法国达能(Danone12064.FR)集团中国区总裁秦鹏来说这是一段焦急的旅程。在经过了对汇源果汁长达五、六年的锲而不舍地追逐后,秦鹏距离合资的目的地只剩下最后一步了。也许此行仍然会无功而返,就像过往的很多次一样,也许会径直走向终点,如同之前在乐百氏、娃哈哈、光明等发生过的。离开首都机场,经过不到半小时的路程,秦鹏终于抵达位于顺义的汇源总部,走进汇源集团董事长朱新礼的办公室。
一个星期之后的73,朱新礼和秦鹏在中国大饭店携手宣布,中国汇源向法国达能开放22.18%的股权。这对达能来说几乎是一个完美的结局,假如一定要说出遗憾的话,美中不足的是在秦鹏两侧落座的分别还有美国华平投资、荷兰发展银行和香港惠理基金的代表,他们与达能同时中选,四家投资者共持有中国汇源35%股权。
与此同时,一年前击退达能、可口可乐、百事可乐,与汇源集团在海外注册“中国汇源”并持有合资公司5%股权的台湾统一黯然出局。
 
审批被卡住了
 
在汇源的融资史上,这是又一次戏剧性的转折。三年前,朱新礼戏剧性地抛弃了德隆。2001年,因为对单纯依靠自身积累实现发展深感吃力,领跑了果汁行业近五年的汇源集团决定引进战略投资者,并与其时风头正劲的德隆集团组建合资公司,向对方拱手出让51%股权。20034月,在德隆大厦坍塌前夜,察觉到危险的朱新礼使出浑身解数,不惜以“对赌”方式,冒着可能失去汇源的危险,与德隆签署了在一星期内互购对方所持股权的协议。“谁先筹到钱,谁就收购对方手中的股权”。所幸,那一次朱新礼赌赢了。
20053月,汇源集团分拆其果汁产品业务,与统一通过传真形式签署了组建中国汇源的协议,统一集团斥资3030万美元,获得合资公司5%股权。横亘在汇源和统一中间的关键因素是能否获得台湾当局的申批。对统一青眼有加的朱新礼原本打算向对方开放35%的股权,之所以第一次仅转让了5%,就是为了易于通过审批。
但是在投资后长达一年的时间里,统一始终无法获得正式的批文。“本来5%的投资是不存在审批问题的,但是台湾政坛的‘倒扁’行动使局面变得十分复杂。”朱新礼对《中国企业家》说。尽管这期间统一曾经试图采用其他方案,比如,对内地其他几家企业的投资,统一就通过其他海外基金或其设在内地的投资公司来投资,以规避台当局的限制。但朱新礼解释说,由于双方早期对合资公司的一些设计,这些方式无法复制于汇源。
这极大考验着朱新礼的耐心。与此同时,过往追逐汇源的一些投资人不甘放弃,审批的不确定性对他们意味着机会。2006年初,朱新礼决定再吸纳其他财务投资人与统一一起持有中国汇源35%的股权。消息很快被十几家投行获悉,而统一的存在将其他产业投资人挡在了门外。经过数轮谈判,荷兰开发银行、香港惠理基金和美国华平获得进入汇源的机会。朱新礼透露,20064月,汇源与三家投资者已基本确立了投资意向,具体的股权比例则有待商榷。一方面,由于每家机构都渴望获得更多股权,朱新礼不得不控制开放额度,另一方面,朱新礼仍指望统一最终获批后再做决定。
两个月过去,审批却依然悬而不决。自称"急性子"的朱新礼不得不另做打算。6月底,统一企业(中国)投资公司副董事长罗智先--统一集团董事长高清愿的女婿兼外界眼中的接班人应邀前往汇源。过去一年里,作为股东之一的罗智先,几乎每月都会造访汇源。但这次是目的最为特殊也最令罗智先头疼的一次。面对朱新礼焦急的询问,罗智先承认对于"审批关"依旧一筹莫展。朱新礼说,"我甚至尝试通过其他渠道来帮帮他,但是审批这个忙真是谁也帮不了。""罗智先很舍不得,可是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一位介入此事的投行界人士向《中国企业家》透露,秦鹏迅速通过投行的朋友得知了这一情况,随即打电话向汇源询问与统一合资的进展,汇源向其证实“与统一的合资卡在了审批上”,“事情有很强的不确定性”等。或许,这正是一年前因为总部决策缓慢惜败于统一,痛失汇源的秦鹏最期待的消息。当天上午,正在上海召开董事会的秦鹏迅速将会议改期,下午便只身赶赴汇源总部。
与秦鹏同时得到消息的还有百事可乐和可口可乐两家公司的中国区负责人。一年前为了争夺汇源,统一、达能与“两乐”四巨头战作一团,汇源在国内果汁市场的领导地位,使这几家试图在果汁饮料领域大展鸿图的企业认定"得汇源者将得中国果汁饮料天下"。百事可乐中国区总裁朱华煦甚至比秦鹏更早赶到了汇源,并在秦鹏到达的当天中午与朱新礼共进午餐,随后就飞往纽约与总部沟通。而可口可乐方面由于中国区总裁出国未能做出及时反应。
这让秦鹏充满了危机感,也使他的行动迅速异常。尽管第一次见面还只是向汇源询问“达能有没有机会”,还停留在并没有完全确定的阶段。几天后,达能集团董事长Franck Riboud就被秦鹏说服从法国巴黎赶过来。风尘仆仆的他带来了朱新礼希望听到的承诺,"统一开出的条款达能全部答应。"最终,Franck Riboud如愿在合资协议书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并于第二天一大早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中国。四天后达能的收购资金如期打入汇源的帐户。
直至此时,百事可乐中国区总裁朱华煦还没有从纽约返回,这也再一次印证了朱新礼当初的看法,“跨国公司沟通起来太慢了。”“达能要感谢秦鹏,我们能这么快敲定合作,最主要的原因是基于过往双方深厚的感情基础。”“秦鹏不仅仅是一个中国通,他懂得汇源的价值,他也凭借出色的业绩拥有其他跨国公司高管所不具备的话语权和影响力。”
主动权在汇源
朱新礼笑说,"秦鹏应该心满意足了。"但其实与最初的计划相比,达能是略觉遗憾的。在73的新闻发布会,朱新礼向《中国企业家》直言不讳,秦鹏本希望能撇下其他财务投资人独占35%的股权,或者能在35%的比例中获得更大的比例,但主动权不在达能而在汇源。
20054月在接受《中国企业家》专访时,朱新礼将自己的融资思路概括为"接受产业投资人而拒绝财务投资人,先合作而后谈上市"。但过往一年,朱新礼的思路发生了很大变化,"我跟财务投资人接触多了,也慢慢认同了他们的价值。"比如,美国华平有非常强的提高企业财务管理的能力。谈判期间应朱新礼邀请华平帮助汇源一起面试财务总监,"他们的专业性令我吃惊。"而荷兰发展银行在全球农业的研究与发展方面颇有建树,在全球亦投资过大量农业相关类企业,"这些会为我们的发展和决策带来不同的视野。""秦鹏虽心有不甘,不过最终我们还是跟他坐下来一起商定了达能和其他投资人的持股比例。"朱新礼说。
而四家投资方的进入,形成了汇源更加多元化的董事会,为汇源带来了更加国际化的视野,以及更高质量的公司治理结构,这是朱新礼在家族企业的模式上摸爬滚打14年后一直渴望塑造的局面。
朱新礼对于达能的实力毫不怀疑。从上个世界90年代中期开始,达能以股权投资方式密集参股国内饮品行业产业巨头,不动声色地收购乐百氏、娃哈哈、梅林正广和、深圳益力、光明乳业等饮料巨头,几年间通过各种方式获得了其中多数企业的控股权。朱新礼也毫不掩饰对秦鹏个人能力的高度赞赏。
尽管借助精明的股权投资,达能在中国的业绩获得了迅猛增长,但对于其所参股、控股的多数企业来讲,达能并没有显现出强势整合能力。在娃哈哈,持有合资公司51%的达能完全被创始人的锋芒所压制,宗庆后几乎凭借一己之力使娃哈哈成为中国最大的饮料企业,但是当娃哈哈受困多元化,主业增长受限、增速趋缓后,达能作为最重要的股东并没有起到突出的作用;在乐百氏,由于与创始人发展思路分歧,达能说服其创业团队集体离职,曾与娃哈哈齐名的乐百氏影响力已今非昔比;光明乳业在达能入股之初曾是最受尊敬的国内乳企老大,但各种原因已使它在2005年跌出了乳业前三甲之列。
对个中原因,与秦鹏过从甚密的朱新礼向《中国企业家》提供了不同版本的解读。"娃哈哈在行业内非常优秀,达能没有过多干预,而是尊重宗庆后的思路,这样效果更好;光明乳业股权比较分散,形势也比较复杂,达能持股不多,决策权有限,所以对光明的整合力不从心;乐百氏是一个功能性饮料,品牌的生命力有限。"
但随后朱新礼又感慨说,乐百氏的轨迹可能与创始人的离开有很大关系,假如他们依然控制着乐百氏,局面或许会有所不同,"他们离开究竟是什么原因我不清楚,但企业家的价值没有被好好利用。"朱新礼认为,"这个社会最重要的是发挥企业家的价值,而非钱的作用,如果购并把企业家逼走了,肯定两败俱伤。"
对达能进入后将发挥怎样的影响力,朱新礼信心十足,"最关键的是对这个世界级企业的资源你该如何把握利用。""达能替代统一虽有不得已成份,但我们也乐观其成,因为这对汇源战略、业务策略的连续性几乎没有影响,完全是在过往的轨道上前行,可以说是无缝对接。"
 
郁闷的统一
 
73,统一在台湾、达能在法国与汇源在中国同一时间分别对外发布"统一退出汇源""达能收购汇源"的消息。第二天统一企业(1216.TW)的股价应声下跌,跌幅达5.52%,每股下挫达1.55元。这是罗智先可以预料得到却无法改变的局面。20054月,现任统一企业执行副总经理的罗智先开始兼任统一企业(中国)投资公司副董事长职务,为罗智先赢得信任票的关键是他负责的中国内地业务的飞速增长。2004年罗智先率领他的投资小组开始在内地寻找投资机会,第二年罗智先即以"每三个月谈妥一家"的速度获得了安德利果汁、完达山乳业、汇源果汁、华龙日清以及健力宝等数家中国本土豪强的部分股权。
罗智先的做法与统一过往注重自身积累增长的方式完全不同,其方式在统一内外亦存在各种争议。其收购领域从果汁、乳品、水、茶到碳酸饮料等,"凡是粘上食品概念的几乎都来者不拒",一位饮料界资深人士不客气地评论说,尽管并购使统一在中国饮料市场获得了难得的产业机会,但这种遍地开花的做法令人担忧。
这位匿名人士认为,"资金能否跟得上,有没有强势的企业文化,人才瓶颈如何突破以及企业整体的战略规划等,使统一面临巨大挑战。"而几乎所有统一染指的企业都表示了这种担心。据数位企业内部人士向《中国企业家》透露,统一派往健力宝的最高指挥官此前不过是一位大区经理,派往完达山的负责人险些被完达山方面排挤出局,由于整合进展不力,完达山业绩下降……
与这些不为人知的内情相应的是媒体近期曝出的一连串消息:由于饮料行业严重同质化,统一与华龙重金投资的"今麦郎"饮品在北京市场铺货不力、难见踪影;基于对液态奶板块的调整,完达山南宁基地折价4000万出售;健力宝迷局仍未明朗化,统一能否避免前三位入主者--张海、祝维沙及李志达的结局,现时还很难得出判断。
2003年,在德隆崩盘前夕,直觉到危险的朱新礼跳离了险境,而对于与统一分手,朱新礼一再强调说,"统一是一个有40年历史的企业,绝不会出现德隆的情况,过往它一直走得很稳,快起来只是这一两年的事,毫无疑问,罗智先是一个很优秀的企业家,他抓住了内地产业调整的好机会,至于成败,至少要三年之后再评论。"
前述这位饮料界资深人士指出,2004年统一在内地的收购全无进展,2005年在成功与汇源集团联姻后,统一迅速打开了久攻不下的完达山、健力宝、华龙日清的收购或合资局面,汇源的示范作用不可小视。现在汇源与统一提前分手,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呢?


 
22点半 @ 2006-08-16 13:18

朱新礼:汇源倒戈达能事出有因

2006年07月08日 20:46  新浪 

王婷
   自1996年娃哈哈向法国达能开放股权以来的10年,在包括啤酒、乳品和其他饮料产业在内的中国饮品行业,资本渐渐成为令人瞩目的关键词之一。而每个企业的灵魂人物都不可能不思忖自己和资本之间的距离、关系。
   虽然已经是中国最大的果汁企业,独自抗鼎,市场风险巨大。在发展和掌握企业控制权上,汇源集团董事长朱新礼小心翼翼地掌握着平衡, 不敢稍有差池,他一直在为汇源集团寻求一个“听话”的合作伙伴。
   如今,汇源35%的股权为它吸引了世界顶极投资机构和行业领导者,但汇源依旧在朱新礼的掌控中。
   引资大手笔
   原本看似顺风顺水的统一入主汇源一事,一年多以后,突然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2006年7月3日,北京汇源果汁饮料有限公司(下称汇源集团)宣布:全球知名的跨国食品饮料航母法国达能集团、世界上规模最大的专业直接投资公司之一的美国华平投资集团、全球三大发展银行之一的荷兰发展银行以及香港惠理基金,将共同投资由汇源集团控股95%的中国汇源果汁控股有限公司(下称汇源果汁)2亿多美元,取得其35%的股权。其中,达能的占股最多,达到22.18%。
   四个新的股东代替了统一与汇源的原有合作计划,让业内为汇源和统一的短暂婚姻感到惊讶。但不管变化如何的离奇,汇源集团董事长朱新礼依旧是最大的赢家。
   35%股权的诱惑
   虽然统一主营的方便面在大陆居于康师傅和华龙日清之后,茶饮料市场康师傅仍占第一,水市场也不如娃哈哈。但在果汁饮料领域,统一却拥有市场老大的地位。而汇源一直以来也是中国百分百果汁和中等以上含量果汁饮料市场的领头羊。
   2005年3月21日,在北京北小营——汇源集团总部,朱新礼曾经通过传真合约的形式和来自台湾统一的负责人一起,郑重地在合同上签下各自的名字。
   根据这项合同的规定,汇源集团将分拆果汁产品业务,以50多条生产线作为出资,台资统一集团则出资3030万美元。而双方最终将共同出资6.06亿美元,在开曼群岛注册合资成立汇源果汁公司。该项合同同时规定,在新合资公司中,汇源集团将拥有95%的股权,而统一将仅得到5%的股权。
   由于当时的汇源集团,总资产尚不足6亿美元,所以朱新礼又表示,计划将股权出让比例由5%提升到35%。在朱新礼看来,自己最后依旧牢牢控制65%的股权,这同样有足够的发言分量。
   朱新礼要出让汇源果汁35%股权,一时间吸引了众多的国际饮料巨头。记者了解到,百事可乐、可口可乐及达能集团皆被朱新礼所言吸引,即使当汇源集团最终选定统一时,这三大集团还不停地追问朱新礼:“还有没有机会?”
   朱新礼在给了其他跨国巨头们机会的同时,也决定放弃汇源最初结识的统一。
   统一出局
   去年与统一签订协议的时候,朱新礼卖了一个关子。也许他确实是有意把汇源果汁更多的股权卖给统一,但是要分阶段,也要等待台湾当局在台企投资大陆方面所做的相关规定确定下来。
   这一伏笔,构成了如今统一集团不得不退出汇源的官方说法。朱新礼在7月3日的股权转让发布会上表示,与统一持续1年的合作突然流产,是由于台湾当局对台湾企业在内地投资有一定的限制,即禁止上市公司将40%以上的净值投资于内地。
   统一投资汇源原本约定下限不得低于5%,上限不得高于35%。“本来5%这个数字对于台湾当局来说是可以批的,但是持续了1年,最后还是没批。”朱新礼对记者说。
   但记者同时了解到,自从统一企业集团的执行副总经理罗智先兼任统一企业(中国)投资公司副董事长之时,长袖善舞的他便掀起了统一在中国大陆市场上的并购大潮。同样是来自台湾,甚至是同一个集团,为何罗智先没有受到任何投资管控?
   统一和汇源在开曼群岛注册的新合资公司,本是一条香港上市的最好通道,还未在香港上市的两家企业都不会轻易放松对这一出口的控制。
   统一在这次与汇源合作之时,就从上海总部派来了财务总监、营销总监和市场部经理等三员大将来到北京。统一如此看重此事,是因为汇源曾承诺将把其他非核心业务剥离,统一也将把自己的饮料业务逐步装入这家公司。
   但有知情人士透露,统一在渠道以及营销等方面,曾与汇源多有矛盾,“理论上讲,双方在某些方面很难达成共识;在对未来汇源发展的主导和控制上,双方可能更难协调。”
   事实上,急于拓展大陆市场的台湾统一集团,从光明、完达山到最近的健力宝和普尔斯马特超市,几项收购恰恰都是有始无终、半途而废。但这个看似收购韧性最不强的企业,却完全激活了汇源这盘刚刚开始的合资棋局。这是一个可以改变棋局的“活气”。
   朱新礼掌控
   朱新礼本来就善于用最小的成本获得最大的收益。但在当年与德隆的合作中,随着德隆不断将汇源作为它的提款机,朱和德隆的合作破裂。
   当朱新礼煞费苦心、辗转腾挪从德隆收回汇源的控制权后,他曾坦言:“我们跟他们的战略有分歧。其实分开最主要的问题是两点:他们的兴趣不在实业上;另一个是我感到资金链有问题。”
   是次达能等4家投资人的进入,前景依旧难料,但是汇源做大市场的决心似乎一直未变。去年汇源集团的销售收入接近30亿元人民币,而2006年汇源集团预期收入将超过60个亿。
   果真如此,汇源集团原有的赴香港主板上市的计划应该不会有多少坎坷。而上市后,作为大股东的朱新礼哪怕再拿出25%的股份,他对汇源果汁的控制依旧占有相对优势。 language=javascript src="/inc/content_2.js">



 
22点半 @ 2006-08-16 10:25

 

统一边界:野心与瓶颈

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2006-8-15  记者:龙丽 王志灵

 

在“出岛”之路上,罗智先挂帅的统一战车且行且远。

  来自台湾统一总部的信息表明,在中国内地市场投资十几年的统一企业,目前投资额约达3.42亿美元。

  而业内人士对这一信息的另一重解读是,该数额已经接近台湾当局“台商赴内地投资金额上限不得超过公司净值40%”的限定。

  据了解,统一收购汇源的计划未被台湾当局通过,很大程度上就在于投资限额的制约。那么,在这个制约下,统一在内地市场后续的北京三元、厦门银鹭等收购计划将如何实现?统一在内地市场的发展战略又将如何实施?

 

  出岛战略

 

  “到2017年使统一营业额达到1200亿美元,成为全球最大的食品企业。”这是统一集团董事长高清愿早在1992年就为统一定下的目标。显然,台湾市场作为统一的根据地,并不能为其提供足够的市场空间。于是,统一把发展目光投向了内地市场。

  这一点在罗智先上台后表现得尤其明显。罗曾公开表示,亚洲食品王国未来20-30年的市场格局,将在未来3年内定夺,而内地市场正是关键所在。他把内地市场看作统一未来的生命线。

  罗智先又是何许人也?罗智先是统一集团董事长高清愿的独生女婿,在统一集团从基层做起,打拼近18年,熟悉统一经营状况,具有统一集团核心管理层中少有的霸气。更为重要的是,罗受过欧美高等教育,奉行美式管理,擅长资本运作。早在1992年,罗智先主导的统一美国饼干厂出售项目就为统一获利1亿多美金。

  直到20054649岁的罗智先兼任统一企业(中国)投资公司副董事长一职,开始全权负责统一在内地市场的发展。此项人事变动更被业界认为是高清愿的接班态势已定,罗智先将完全主导统一集团未来发展方向与战略布局。

  事实上,近几年统一在内地市场的发展并不尽如人意。据了解,在方便面业务领域,康师傅目前占据了内地市场42%左右的份额,统一不仅与康师傅相差近10个百分点,华龙日清以及一些新生的方便面品牌都对其充满威胁。

  在饮料领域,康师傅占据了茶饮料市场第一的位置,娃哈哈取得了水市场的冠军地位,统一只有在与汇源合作期间才保持了其在果汁饮料领域的老大地位。

  据悉,为了说服统一董事会能够接受在内地市场进行大规模并购、合资的发展战略,罗智先准备了详尽的投资报告,提供所有量化指标,并详细计算投资的报酬率及产业地位,甚至不惜向董事会承诺,未来35年,其中在内地所占的营收比重将达到40%,超过台湾市场。

  事实上,早在罗智先上台前的2004年,罗就开始率领他的投资小组在内地市场寻找机会,并在统一(中国)公司总部上海驻扎了近一年。其间,罗智先通过券商、投行等各种渠道在内地市场寻找可以合作的对象。

 

  大收购

 

  全面接过内地业务的总指挥权的罗智先,开始带领统一进入内地市场的大收购时代。

  根据罗智先制订的计划,在2008年以前,统一集团的全球营业额要超过50亿美元,其中内地市场的营收贡献要达到20亿美元。也就是说,两年之内,统一在内地的业务要成长近100%

  这个目标按照统一传统的发展模式显然难以实现。据上述知情人士透露,统一今年下达的任务是总营业额相比去年的要达到50%以上的增长率。去年该公司每人每个月四五百万的任务,在今年都会增长到700万左右。“今年比以往任何一年的压力都大。”该人士说。

  面对内地业务进展不利的局面,罗智先开始研究同样来自境外的食品巨头——达能和雀巢。经过比较,雀巢在中国以并购太太乐这样的本土优质企业为主,而达能则采取合资及输出技术等方式为主。经过一番研究,罗智先初步为内地市场确立了并购、合资的发展战略,改变统一过去传统的直接投资设厂的模式。

  据了解,统一的收购目标主要锁定在产品能够补充统一产品线的企业,从而完善统一的产品体系。碳酸饮料领域的健力宝、纯果汁领域的汇源就属此类。另外,在收购对象上,统一偏向于国资类背景的企业。据知情人士透露,统一之前考虑过的乳制品企业除了三元外,还有三鹿和光明。

  据悉,当时,做巴氏奶出身的光明正计划投资冷链系统的建设。罗智先投其所好,提出与光明旗下果汁公司合资,组建冷藏饮料方面的合资公司的计划,不过后因光明果汁股东反对而告终。

  直到2004年底,统一力挫达能、可口可乐、百事可乐等竞争对手后脱颖而出。统一在内地市场的投资才开始正式拉开大幕。

  在统一以3030万美元获得汇源果汁5%股权的同时,统一联手英属维京群岛的专业股权投资机构Richkeen limited,共同投资10亿元人民币,持有完达山50%股权。其中,统一以3亿元的价格持股15%

  到2005年底,在方便面领域与统一失之交臂的华龙日清重新选择统一为合作伙伴,共同进军饮料业。双方计划各投资3亿人民币组建今麦郎饮品有限公司,各持50%的股权。

  至此,在罗智先坐镇内地市场一年多的时间里,罗智先以“每三个月谈妥一家”的速度先后与内地五家本土企业达成战略联盟,从而为统一在内地市场的果汁、乳品、碳酸饮料三大领域的大幅增长奠定基础。

  另据了解,统一在华东、华南等重要市场并没有占据太大优势,相反在湖南、湖北、江西等地,统一的销售更占优势。统一也正是在这些二线市场看到了希望。业内人士认为,统一结盟华龙日清、完达山、健力宝正是为了整合三大厂商原有的通路,将营销重心向二三线城市和农村下沉。

  对此,饮料行业内营销专家程绍珊认为,统一目前在一线城市的通路建设已基本完成,如果将统一的营销网络由城市下沉到农村市场,其业绩增长将非常可观。

 

  投资额限定难题

 

  就在统一积极扮演“收购狂人”的时候,问题出现了。按照台湾当局的规定,台资公司净值在新台币50亿以下者,在内地的投资总额不得超过净值的40%。据统一总部公共事务经理吴旭慧透露,统一目前在华投资约达3.42亿美元,已接近40%的上限额度。

  据高清愿透露,由于40%投资上限的牵制,“统一”近几年来在内地投资,几乎是靠内地厂盈余转增资的模式扩大生产规模。很明显,这种融资模式已经无法满足现阶段罗智先所倡导的收购、并购的扩张模式所带来的巨大资金需求了。

  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汇源事件。数日前,统一宣布退出汇源,取而代之的是法国达能集团、美国华平投资集团、荷兰发展银行以及香港惠理基金。这四家机构共控制了汇源35%股权。

  对于统一在仅仅一年时间内就将辛苦到手的汇源股权拱手让人,业内疑问颇多。对此,汇源总裁朱新礼表示,“截至我们这次找到新合作伙伴之前,统一方面的资金没能顺利到位。”

  关于投资额限定问题,吴旭慧表示,台湾目前各界仍在沟通协调中,并无达成任何共识。 也就是说,台湾当局的投资额限定不可能在短期内解禁。

  值得注意的是,近日有消息称,统一收购三元至少需要支付8亿多人民币。如果统一与汇源涉及2亿多元人民币的合作计划尚未被台湾当局批准,那么,统一与三元集团一旦合作,将涉及8亿多人民币的投资,这项投资又能否被台湾当局批准呢?

  不仅仅是三元,统一在内地市场后续的收购计划,如厦门银鹭又如何进行?投资额限定问题直接影响着罗智先的收购、并购战略能否在内地市场实现。

  对此,统一方面只是表示有因应策略,拒绝透露具体措施。

  有消息称,统一欲借上市来解决这个难题。统一方面表示,关于上市的相关材料目前正在审慎评估中。罗智先曾表示,计划在2008年之前使统一(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在香港上市。有台湾媒体报道,统一已与瑞银华宝(UBS Warburg)签署承销协议,后者将成为其内地业务上市的主承销商。该公司预计融资100亿左右新台币。

  除上市外,与投资基金合作的方式也进入统一的视野。统一高层曾对外提出过相关构想。据悉,统一正在与几家金融机构就建立合作伙伴关系展开谈判,由他们来收购内地企业,然后委托统一企业负责管理和营运。等到有更多的余地后,统一可以逐步回购这些企业。

  这种合作方式让人不禁想到统一与专业股权投资机构Richkeen limited联手收购完达山。

 

  统一在内地饮料行业主要动作:

 

  20053月,统一斥资3000余万美元取得汇源5%股权,今年7月宣布退出。

  2005714,统一以战略合作者身份,斥资3亿元认购国内奶粉业排名第二的完达山15%股权,正式进军大陆乳品行业。

  20059月底,统一掌控健力宝贸易公司。

  2006219,统一与河北华龙集团合作,各投资3亿元建立今麦郎饮品(北京)有限公司。

  200638,统一与卡夫食品(中国)有限公司签署协定,将卡夫全球知名的果珍饮料以即饮型形式在中国大陆推出。



 
22点半 @ 2006-08-14 16:12

 

   

牛奶是如何倒进阴沟里的(我的一次职业经理人经历)

  一直以来想把自己一段亲身经历写出来,这样做一是为了抒发一下胸臆,重新认识一下职业经理人这个概念;再者,通过不断的反思,总结自己的不足之处,也算是给各位天涯同仁一个借鉴的机会。  

  进入T公司很偶然,我原来所在的公司因业务拓展的需要,董事会决定将集团公司迁往上海那个全国的金融中心,说是融资等等更加便利,我作为财务总监,虽对此心里极不以为然,但也无法反驳众位董事(主要是董事长)的意见,何况我家在此城,当然不愿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因此提出辞职。也算是将这个工作机会留给上海人民吧。

  在得到一部分补偿之后,我算是自动下岗了,对于在这个滨海城市里要找个工作,就我来说并不发愁。所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便有空与那些狐朋狗友一起寻欢作乐,平时工作时总是没有多少空闲时间,难得放松一下,也算是对自己的一些补偿吧。

  如是没过半月,一个朋友打电话给我说,已将你推荐给一家公司的老总,老总说要见见你,想跟你谈谈。我问这位朋友:什么样的公司?

  朋友说是一家酒店管理公司,下属有几个酒店,要请一个财务总监。

  我一想,左右闲着也是闲着,见见无妨。于是约好了时间面谈。

  面谈(实际就是面试)时对方来了两个人,就是T公司的董事长和一位副总,无非是问些工作简历,家庭情况,在介绍了T公司的大致情况后问一些对公司的管理方面的看法等等。

  凭着我以往的工作经验,自然是应答如流,看来他们非常满意。因为工作地点是在另一个城市,离我所居的城市尚有几百里之遥,我反而有些犹豫了。他们似乎看出我的心态,许诺配一辆专车给我用,以便周末往返,并邀我择日前往公司参观以作决定......

三天后,我便坐在老总的别克车奔驰在去往S市的高速公路上。

  车窗外秀丽的热带风景并不能吸引我的眼光,因为A(董事长兼总经理--此时也是我的司机)一路上滔滔不绝,作为即将成为其下属的我,除了适时地配以赞许、惊讶、感叹等语气词以外,也只有洗耳恭听的份儿。

  看得出A十分健谈,在我面前似乎无所不言。从他的介绍中,我大致了解到他的发家史及拚搏经历:A是浙江人,专科毕业,分在内地的一家国营企业后立即辞职下海,来到特区城市后先是给别人打工,就是通常那种卖建材商品的小店,路子广了以后,自己盘下一家店专做酒店材料的销售,时值S市酒店业兴旺发达之际,积累了一笔启动资金后,租赁一家二星级酒店经营,一年后再租赁一家三星级酒店,再一年后融资购入一家三星级酒店,目前公司旗下有此三家酒店另加一个娱乐中心。

  听着他的介绍,我对面前这位年纪尚小我一岁的老板油生敬意,抛开当时的大环境及经营成功中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经营手段不提,仅仅从无到有,至目前的资产过千万,能够成功,必有其过人之处。

  想想他发迹之时的我尚在为每月能固定入囊数千元而沾沾自喜,自觉惭愧不已,看来机会真是人人均等,如不能以极大的恒心和毅力来面对和坚持,没有灵敏的嗅觉和抓住机遇的果断,任是你自命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到头来也只有羡慕的份儿。

A总的公司办公场地是在酒店的一层楼内,奇怪的是只有财务部门在另一家酒店中,跟公司其他管理部门是分开的。

  虽然称作管理公司,但事实上是一套人马,即所有的管理人员同时管理着四个经营实体,这无疑大大降低了人力资源成本。可见私营公司在资本的原始积累过程中,盘剥是一种在他们看来是最便捷可用的手段。

  对于或将任职的公司,我想首先是要了解这个公司的机构设制和人员架构,尤其是中层以上管理人员的情况,相信我如果进来,以后主要还是跟他们打交道。

公司的管理层主要有以下几人:A总,B副总-分管客房、餐饮、保安等部门,C副总-负责办公室及对外协调,并兼管休闲中心,A总的太太(即老板娘-非财务管理专业毕业的大专生)负责财务及采购部。

  从A总及两位副总介绍的情况来看,似乎目前只有公司财务管理的混乱和滞后是影响公司发展的最大障碍。对此,公司曾先后聘请过两位财务经理,仍无法改变现在的局面。目前已到了痛下决心,不惜一切代价要把此项工作抓上去的时候了。

  对此我颇有些半信半疑,因为虽然财务管理作为企业管理的一个核心内容,固然有其决定因素的一面,但不会绝对到一切问题皆由财务影响的地步,想必是由于公司发展得过快,积累的问题较多,而在财务这个体现公司经济活动各个方面的环节率先表现出来而已。当然,此话初始时我是不能说的,毕竟还只是听介绍,对一切还不了解。因此,在A总提议先让我跟财务部门的人员座谈一下时,明知这是他对我的进一步考察,我仍欣然前往。

  座谈会是由老板娘主持的,有在本公司工作了数年的几位老会计参加。从几位财务人员对老板娘的态度上我看出了外行管理内行的尴尬以及对我这个似乎要上任的她们的上司的戒备。对此我已司空见惯,因为我也是从这种状况下摸爬滚打过来的,对这种心态的驾驭有很强的自信心。

  老板娘复述A总对目前公司管理尤其是财务管理现状的看法之时,我明确感觉到会计们不以为然的表情。果然,随后在她们发言时谈到了许多的客观情况,与我估计的大同小异。

  轮到我讲话时,我首先谈到规范化财务管理对公司管理及公司发展的重要性,具体到如何规范及一般来说应做的几方面的工作,无非是建立健全财务管理制度、岗位责任制及工作流程等,其次是尽快实行财务电算化(其时还全部是手工记账),以减轻财务人员的工作强度,将精力投入到财务控制和降低成本上来,最后是要求财务管理工作要得到公司各部门主要是老总们大力支持和协调配合,说明为何财务管理不能独立于企业管理之外的缘由。。。。。。

  相信我当时的一番话十分的讨巧。一方面,老板娘属于非专业人员,一系列的专业词语相信会让她云里雾里,另一方面,站在财务人员的角度上代表了她们的利益,容易产生共鸣。事实也正如此,随后在我回房间休息时,A总即将参与座谈会的人员招之办公室,详细问了她们(包括老板娘)对我的看法,结果当然不问可知。

  在由各位老总参加的送行酒席上,趁着酒酣耳热,我向A总提出以下三个条件:一是待遇问题,要求年薪达到X万(此年薪已高过两位副总,此事我上任后才知道);二是前段时间过忙,需要返原籍探望年迈的父母,时间大约一个月;三是虽然居财务总监之职,但管理权限不低于副总,尤其是牵涉到财务活动方面的各项决策有充分的自主权(此前已明确我如到位则老板娘出任酒店驻店经理,有关财务及采购方面将由我全权负责。)
  所以提出以上要求,一是个性使然,我一向是那种将话说在明处,宁可事前算账,也不事后算计的人,有些话先前说明免得日后碍于情面缩手缩脚。二是事到如此我仍然对到异地的这个公司工作存有犹疑。一则在省会城市工作久了,原有的辛苦建立起来各种关系将要闲置;二来从初步了解的情况来看,此公司也确实是个烂摊子,俗话说得好:白纸写字易,拨乱反正难。再者直觉上感到这公司虽然是私营企业,但人际关系可能十分复杂,算是为今后的工作开展增加筹码(后来事实证明我还是很有些先见之明的)。

  本以为条件开出,A总会有所考虑,这样我也算给自己打退堂鼓找到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私心里算对自己有个交待。谁知A总现场拍板,一口应承。霎时间我就有千里驴被上了套的感觉,心想:这下算是将自己的一百多斤又一次卖出去了。

公司给提供了一间办公司室,就是原来老板娘的那间。外间隔着一扇门是出纳及总收银的办公室。

  在公司里,一些看似约定俗成的小事其实可以反映出公司人员的心态和大体的人文氛围。你可以不去注意,但如果发生在你身上或与你有直接的关联,你就不得不引起警惕。

  一是配办公桌,当时老板娘坐的是一张普通的办公桌而非大班台,腾出单独一间办公室后,A总批示新购一张大班台。此事自然由办公室负责,当时办公室主任来跟我商量买什么样的桌子时,我告诉他:就那种带转角的可以放电脑和打印机的,和两个副总的差不多就行了。因为此前上班的第一天我就去各自的办公室拜访过两位副总。

  结果桌子一买来,没有转角,也就是豪华些的办公桌那种,与两位副总的大班台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主任殷勤地和工人一起在给我安装,我跟他说:辛苦了啊,你自己去看的啊?

  主任回答:“C副总亲自带我去的。我了一声没再言语,主任似看出我脸上有稍许不豫(我这该死的脸就爱表现心里的想法,藏都藏不住),急忙说:是不是不好?不满意我们可以去换,我当然回答是挺好的,能坐就行啦。事实上我当然知道已被别人拉开了档次,只是这种暗示彼此心知肚明而已,我才不会傻到要去点破呢。

  二是就餐,所有的部门经理包括我们副总级人员是专辟一个房间吃饭的,菜蔬自是小炒,和走道另一端的员工大厅的大锅饭有着天壤之别。

  记得第一次就餐是客房部经理带我去的,盛好饭我就在圆桌边一把空椅上一坐准备开吃,一边的前厅部经理对我说:不要坐,那是B总的位置C总也在一旁接口:“B总坐在别的位置上饭就吃得少,还有谁谁谁是在他的左边和右边云云。嘿嘿一笑,我转过别的椅子,心想:嗬,还挺分明啊(后来知道就两个副总的位置是固定的,一般谁都不去坐那两个方向)!私下里颇有些不以为然:尊严是这样来的么?

一、管理进行曲

  由于还没进T公司时已造足了声势(主要是A总及两位副总),公司上下四百余员工大都知道了要进来如此这般一个财务总监,各部门经理在例会上也被再三要求需无条件配合财务部门的工作并形成公司文件张贴上墙。一方面有人好奇,看是何许人也来收拾公司财务上这一堆烂摊子。另一方面,也有不少人抱着冷眼旁观的态度,看看A总大造声势的人会是怎样个下场。

  对于我来说,所有这一切无非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而且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后来离开T公司之后,才在冷静反思之下不仅仍然暗自佩服A总的驭人之道,当然,这是后话了。

  在跟本部门四、五十号员工的见面会上,我除了介绍自己以外,就讲了两个内容:一是各部门人员各守其责,除非极特殊的情况,一般来说各位不用担心岗位变动的问题(每人一颗定心丸,不然你指望谁给你做事啊?)。二是三天内会计、稽核、采购、收银领班、库房、出纳每人交上来一份岗位说明书,并明确告诉了对于他们来说是第一次的岗位说明书应该怎么样写(只要他们能写个七七八八,整个酒店财务方面的工作情况就了解得差不多了)。

  然后散会,不说一句多余的废话。

  接下来三天的时间里,除了向二位副总和老板娘请教他们对管理上的看法外,就是跟各部门经理了解情况,征询他们对财务的意见和建议,并将各个关键岗位上的人员一一招来谈话,从中听取他们对公司管理方面的各项建议和想法。

  所有的谈话都是以谈笑的方式进行的,我不得不承认我是个亲和力蛮强的人,我的幽默、机智、自嘲和适时的玩笑总能让别人消除戒备心理,拉尽彼此之间的距离,从而得到我想要了解的东西。这也基于我本身是从最低层的打工者一步步做上来的。我深深了解他们的心态,那就是:越是最基层的人员付出的劳动就越大,尊重对方的人格和劳动价值是赢得他们信任的最佳方式。如果我没有这个头衔,走在大街上和他们毫无二致。

  我没有去查阅财务上的任何凭证或账簿,案头上只有每天的收入日报表(没有累计数和同期对比)、各酒店的AB两套账的报表,所有在我脑海里形成的问题都是从外围了解(主要是财务人员)和报表及各项统计表的数据印证得来。

  

  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T公司在管理(尤其是财务管理)上存在的问题及解决问题的方法渐渐在我的脑海里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整个公司的问题可以说是盘根错节,互相关联,有的甚至于牵一发而动全身。虽说食人之禄,忠人之事,但要付诸实施却还需要大费周折。

  看来未上任先要权这一步棋是走对了。

T公司主要存在的问题如下(囿于职业道德及公司商业机密因素考虑,隐去数据及某些内容,见谅):

  没有系统的规范财务管理制度及公司相关管理制度

  各岗位没有操作性较强的工作流程

  账实不符、账账不符,造成公司资产不清,盈亏不明

  库存不明,采购、物品领用无计划,造成资金的大量浪费

  成本核算不细,人为因素影响较大

  财务及相关岗位职责不清,人浮于事

  合理避税方面无序及主次不分,隐患极大

  仅就财务部门而言,由于上述种种原因,造成:

  不能系统、客观地向公司领导反映公司资金流、物流的现状

  不能从财务管理的角度发现问题和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法

  不能给经营者提出良好的改善经营管理的建议

  得过且过,部分财务人员工作时缺乏主观能动性

  以上了解和归纳的问题,事实上由来已久,几乎每一个高速发展的私营企业都或多或少的存在,只是一次集中地反映出来,在我的职业生涯中还是第一次碰到。大多私营老板在急速扩张时,他眼前所能看到的,只有利益二字,为了达成短期的目的,手段是不计一切的,自然也没有精力放在管理上。当问题越来越多的得不到解决时,量变便产生质变,最终影响公司的发展。

  A总本身很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所以在他看来,聘请我到公司仿佛是买一支消炎针一样,他所期待的是立刻消除以上各种炎症。但他却忘了一点,就是如老百姓所说的: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尤其是以财务管理为基础的各种变革,最需要的还是时间。

  但就算如此,对上述问题的发现和解决还是让A总感到欣喜并看到了希望,因为有些变化是显而易见的(当然,这其中的操作过程还是费了我一番心思的)。作为一个多年在私营企业担任管理职务的我来说,我太了解老板们的心态了。

  因此,根据问题的轻重缓急,我是这样赢得他们一致认同的:

  首先,将远在另一个酒店办公的财务人员全部集中在一起办公,置于各位老总的眼皮底下,那么原来一直在全公司眼中认为最散漫、最没有工作纪律的团体立刻焕然一新,而对于这些属下,我只是用生动的实例告诉他们在社会竞争当中不进则退的道理,并明确表示我无意辞退任何一个人,但岗位和工资待遇将依学习进步的情况予以调整。我自己做到并让他们明白,他们的每一份报表及述职报告,以至于每天所写的每一个字,都有人在阅读、在分析,并切身体会到各自的实际作用。如此一来,充分地调动起他们的积极性,最基本也是全公司人所每天目睹的就是财务人员从原来踩着钟点上下班到主动加班加点,主动学习电脑和电算化知识,主动帮助别人和提出合理化建议等等。。。。。。

  管理从最容易入手,从最基本做起,也最容易见成效和激励人心,当然也最快赢得老板的信任以为日后工作的开展打下基础。

  其次,在原有的报送简单资料的基础上,制定并细化和准确所上报的每日、旬、月等各类经营数据,让老板能一目了然地知道收入、成本费用支出及现金流量情况,及时摆在老板案头上各种翔实的数据时刻提示着他的属下每天在做着哪些工作。

  再次,清产核资,调整账目。这应该说是财务管理当中最费力而又最难见到实际成果的一项了,好在有上述两项面子上的成绩撑着门面,自是有时间来慢慢梳理。

  第四,通过深入了解和结合公司的实际工作情况,编写工作流程、确定岗位职责、进行专业知识培训。

  第五,实行电算化管理,将财务人员从繁重的手工记账当中解脱出来,以使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参与到经营管理当中来。

  第六,对原有的成本和费用实行二级和三级核算,迈入向管理要效益的实质性阶段。

  ……

  完成以上各项,共计耗时半年有余,个中艰辛甘苦,确是难以表述。

二、两位副总其人其事

  记得是国内那位先者说过: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斗争。私营企业里,这句话最是能够得到印证。

  从进入T公司的哪天起,我就告诫自己不要参与到任何有关派系和复杂的人际关系当中去,后经证实,我是基本上做到了这一点,这也与A总对我的极度信任和财务总监的特殊地位有关,也可以说禀性使然(骨子里的我是极为清高自傲的,换句话来说就是情商巨低,人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后来翻船也只是陈景润的工作-再次演算验证而已)。但要说人在职场,就象身处江湖一样不由自己,完全置身事外也是不可能的,因此有必要介绍一下T公司的两位副总,自他们身上我也确实受益良多。

  BC两位副总都是跟随A总多年的人,几乎同时在A总创业初期加盟。

  B副总原是一部队营级干部,转业后在其家乡城市任处级干部,后任一驻外机构老总。中等个头,许是因为长期坚持锻炼的结果,一身键子肉十分结实,他也常常引以为傲,脸几乎象刀刻一般是成天板着的,也许是在部队久了的缘故,行为处事都带有部队的作风,常常见他大声呵斥自已的下属及员工。

  C副总则大腹便便,一副笑弥勒模样,跟所有的员工都嘻嘻哈哈。C原是当地一家拍卖行的副总,政府各级部门之间关系较广,这方面恰恰弥补了A总不善于外交的缺陷。

  在我看来,公司里这二人极似哼哈二将,搭配倒也十分合理,红脸白脸的角色都有人唱了。

  由于我的工作成绩和极得A总信任,加之管理到中、后期时牵涉到各部门,与两位副总打交道的时候就越来越多。A总常常在中层管理人员例会上戴帽:公司改革涉及到各部门的,必须无条件支持,谁阻碍谁下岗,包括他本人亦如此。这样一来,我明确感觉到BC处处让我三分的味道。

  而我在这种环境下不得不更加小心谨慎,我不是不知道月满盈而亏的道理。因此在工作当中我尽可能地不去触及到BC两位副总的既得利益,接触当中他们知道我性情直爽,我也明确告诉他们,我除了做好份内的事外,别的一慨不管(包括婉辞A总让我代管副总下面的某个部门)。摆明了让他们了解我不会对他们构成任何威胁。因此上与之也相安无事,员工们常常见到我与B总健身打球,与C总喝酒吃肉,所以一切与我们三人之间如关系远近之类的言论都会不攻自破。其实我们心里也清楚,在私营公司里,有些自认为聪明的老板会为了便于驭人而采取一些挑动群众斗群众的做法,而一旦有小团体的形成那可就犯了大忌。

  大家都是聪明人,台面上的风平浪静是必须要做到的。

 A总也许真是将我当成了心腹之人,对于两个副总的评价总是在我面前口无遮拦。

  对于B副总,他的看法是:此人不能冒头,冒头必打压之。他曾经跟我说:你都不知道,B在原来单位做总经理时,与一个副总不和,将那位副总逼得神经错乱送进了医院呢。听罢我是吃惊不小,想到B对于手下部门经理的手法,暗幸不是在此人门下求食。

  但B副总确是唯A总的马首是瞻的,无论A总的号令多么的不合情理,经常的朝令夕改,他必全力赞同,且明知是错也不折不扣去执行。

  记得一次在经理会议上,A总做出一个决议,是明显有失偏颇的对某某人的处理。其他的人尚提有建议或另一种处理方式,而B的表态是完全赞同坚决支持等等,在座各位无不莞尔,大家也都深知他的为人处世方式,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对于C副总,A总则认为此人不学无术,跑跑交际也全靠公司送钱送物支持且常常工作做不到位。言下之意若非照顾元老,早已开之。

C总也是唯命所从之人,许是年纪已过五十,亦或感觉到了A总的看法,交谈之际常常流露出再过几年就退休的意思。不过C总平时与各阶层员工关系较好,在公司里常起着润滑油的作用。也正因此,在领会A总意图和员工利益之间常摆不平二者的关系。

  每每听到A总对此二人的评论,看着平日里二人诸多事情之间的明争暗斗,不由得平生一丝悲哀。我也常劝二人,都是打工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不做了呢。言下之意:何苦来哉?他们听不听得懂我的暗示我不知道,但我却清楚人在其位,不得不为的道理。有时想想换了我在他们任意一人的位置,我又当如何去做呢?

  BC都是没有实际管理经验的人,公司管理混乱至如今地步,与此二人也是大有关联的。一个是管理自己的部门总是家长作风,另一个则事事抹稀泥。也难怪A总对他们微辞不断。

  我的到来,对BC都是个挑战,用A总的话说就是带来一股职业管理的旋风。A总并时时要求他们学习我的管理方法,无非是一些宽严有度、有章可循、有据可依之类,BC对此也是大会小会的表态要与时俱进(我也看得出,他们既使为了各自的饭碗也不会来跟我为难,谁会将一个台面上的朋友推到对方怀里而树敌呢?况且我早已言明只做自己份内的事,从他们内心而言也觉得我不是他们的竞争者,这当然与我有意无意的暗示或明言有关---说实话,他们的这种心理对于我工作的开展可是提供了极大的便利条件)。我所想说的挑战实是基于公司发展的大环境,因为公司如不断壮大,你如仍坚守原来的心态、考虑和处理问题的模式及方法而不跳出固有的框架,实在也有些不合时宜。

  可惜此二人虽然自知地位之岌岌可危,却也有些许无可奈何,用C副总的话来说就是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你还要让我去学电脑、学打字么(全公司包括A总在内,除了打字员,我去时尚没有会用电脑的)?,一个是得过且过,而另一个则是僵化不已,他们所做的,唯有更加吃力地去迎合A总不断跳跃变化的思维,如此也为日后的惨痛教训埋下了伏笔。

 但我也不得不承认,BC在自身固有条件下的生存之道也有各自的过人之处,我内心是极其看不起这种生存方式的,不过话说回来,我所看不起的,难道不正是我所缺乏的吗?

  各位想必象我当时一样诧异,为什么象A总这样一个锐意进取的人,怎么能容得下别人在这样关键的岗位上尸位素餐?对此,我曾在与A总谈话时隐约提到这个问题,没有得到解答。回来后就直拍脑门骂自己蠢,想想我部门的员工何尝不是有此类人存在?我为什么还没有动作炒掉他们?设身处地不都一样吗?--时机,还有手段,这才是最重要的,这一天的到来说穿了只是个时间问题而已。

    过后的不久,公司发生了两件事,一是公司新待装修的酒楼在工程上出了点问题,需要部分返工,这样工程预算将大大超支,该项目是在B的管辖之下。当时A总当着我们的面将B副总严厉训斥了一顿。二是公司一员工结婚,C副总带着几个部门经理参加并各自封了红包(此前公司有规定,凡公司员工婚嫁等皆由公司统一表示礼金),就此事A总在管理例会上将所有参与人员挨个批评,并明令财务部门根据各人所封红包的数额扣罚工资,另外宣布对C总处以罚款1000元。

  数天后的一个晚上,A总开车约我去海边散步。

  知道A总必有事要跟我谈,在习习的海风中,听着阵阵的潮声,我静静地等待A总的开场白。

  

  他倒是没有绕弯,开口便直奔主题:我准备炒掉一个副总,你认为最应该炒掉谁?

  我并非那种善于揣测老板心理的人,通常也不会随声附和决策中的意见。A总在这段时间里对此也了解得很透,所以在管理会议上我如果对某事持有保留态度的话,他当众征询我的看法时,我可能是沉默或是简单说一下对该事件的看法,并不表示赞成(如果实在逼得急了我也会当众据理反驳,有一两次直至他面色讪讪),下来后我会毫无保留地向他提出我的意见。如是者三,A总一般会在会前与我私下沟通时听取我的看法,而不再在会上当众让我表态,他问两位副总反而更能让他找到感觉(肯定是赞成无疑的)。

  但现在A总问起来倒叫我一时间难以回答,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头脑却在急速旋转:两个副总说起来是半斤八两,跟我都没什么过节,最近又都在工作当中出了事故,从这一点来说,炒谁都有可能。A总这种话既然开口,心中必已千般盘算,嘿嘿,老板们惯用的伎俩又使出来了--他明明已确定下人选,偏偏要似是而非地征询一下下属的意见。

  想了一下,我说:两个都差不多吧。

  他倒是个急性子,首先耐不住:我准备炒掉C副总,接着便谈了一些他认为的理由,无非是C副总的管理理念与公司的发展观和企业文化不符、如不炒他势必会影响公司的进一步发展等等。

  这种情况下还不表态那真是蠢字当头了。虽然心里不免有兔死狐悲的感慨,但兔子之死已成定局的时候,狐狸哪里会往猎人枪口上撞呢?

  我说了一些赞同的话,并有理有利有节地说了一些必炒C副总的理由,我想A总想听的正是这些,他只不过是为了在心理上找点平衡罢了,毕竟C副总是跟他一起创业至今并在公司较得人心的。言谈间我也真正体会到他内心的一丝痛苦--企业的发展淘汰跟不上节奏的人是必然的。

  接下来谈到补偿的问题,此时才是我真正表达意见的时候。我谈了一些C副总对公司的贡献和员工的看法,包括C副总的心理承受能力等等,将A总提出的数额增加了万余元,A总同意了我提出的金额。

  我所能做的也仅限于此。

  第二天召开管理会议宣布此决定,全体哗然。我特意留心了一下B副总的表情,那张瘦削的脸一如往常,看不出丝毫端倪

 三、我与供应商

  之所以将供应商这个话题单独拿出来谈,是因为与供应商打交道实际上占用了我一半有余的工作时间,不单独开篇,似有遗憾。再者,与供应商之间的关系,间或透视出T公司的经营模式,所以值得一提。

  T公司逐步壮大的过程,其实就是借用别人的资金滚动发展的过程。

  在这一点上,A总可以说是深得其中三味,尽显商场精明本色。如果说从一个小店转行开拓酒店业是其敏锐独到的眼光和善于把握机遇的商人本色的话,那么无师自通经营酒店业则只能归结于他的勤勉和胆略。

  当A总盘下第一家酒店时,支付完合同租金和必要的开支,就几乎倾尽了他的所有积蓄。而酒店要开业,房屋的改造、客房用品及配套设施、市场的开拓等等,还需要一大笔资金来周转。借贷这条路是根本走不通的,A凭着原来各客户的关系和三寸不烂之舌,硬是游说工程队伍和供应商垫资完成了所有的前期工作,在未支付大部分工程款和酒店设备款的情况下开业迎宾。

  以后的发展模式无不照搬进行,就连出资购买后来的酒店,在联合融资的途径当中,本质亦是如此。由于是一年上一个台阶,各供应商和客户几乎象面前吊着青菜拉磨的驴子一样,还没完全明白过来就已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尤其是酒店日常用品和副食品的供应商,不再送货吧,前面所欠的款项很难索要,继续供货吧,挤牙膏似的象征性支付一点货款,饮鸩止渴般地使欠账越来越多而无可奈何。

  好在这个城市前两年旅游业发展迅速,投入产出比例较高,因此上虽然T公司快速发展,经营上倒也没陷入什么较大的困境。只是有一点新的积累就全部投入到新的项目中去,负债数额久居不下。同行业中,善于欠账和用别人的钱来自己发财的名声便渐渐传了开来,在各供应商心中自也信誉极低,以致后来急需资金周转时竟然连合作方处也借贷无门,焦头烂额。

  这种情况下的公司财务部门,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一方面,公司正常经营的各项开支必须保持,缺一不可。另一方面,催要欠款的供应商每天盈门,威逼利诱、哭骂吵闹,手段真可以说无所不用之极。旺季时现金流入较多,尚可应付。一至淡季,可想而知,那可真是嘴上都要急出燎泡来。

  我到任后,所有有关的支出皆交由我来安排,A总和两位副总撒手不管,其实他们也知道这一块是最头痛的,事不关已,乐得轻松自在。而且在有限的现金流中,还需要保证A总经常未经详细论证的一些项目的投资(大多无疾而终),于是身在其位的我不得不从管理上腾出大量的时间来为保证公司正常的经营而劳心智、苦筋骨。

  A总对于供应商的理论是:能欠则欠,越多越好,实在不行就付一点点。他的这种观念我可以理解,毕竟公司发展到现在,正是沿着这种模式走下来的,这种投入少、扩张快的经营方式已在他的思维中形成了心理定势。除非有朝一日全面崩盘,否则难以改变。

  而面对来催要款项的各色人等,我却更能体会到他们的心情,因为在未入职场前,我也从事过他们其中的一个行业,正是由于垫资过多、欠款无法收回而导致血本无归,黯然收山。

  但同情归同情,所谓在其位,谋其政。因此我的这张脸也就经常在人情与原则之间、各色引诱和职业道德之间经常变幻莫测。

  到我辞职之前为止,各供应商的欠款金额较接手前平均增长了百分之二十以上。得悉我辞职以后的大部分供应商纷纷要请我吃饭,还有的送了纪念品。这种情况,连酒店内部的人员都感到惊讶,因为他们只见过背着一身骂名和供应商咒怨而走的财务管理者,没想到我使供应商欠款数额增加而他们对我却恋恋不舍。。。。。。

  经验虽不可言传,但我想设身处地、以诚待人、恪守职责、不贪不嗔应当是其中关键所在吧。

四、驭人之道与狠斗私字一闪念

  没有不好的员工,只有不好的领导,我对这句话深以为然。

  离开T公司后,偶尔泛起回忆的,不是我工作当中的呕心沥血,不是行百里路半九十的失望和遗憾,而恰恰是一般人认为最难相处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如果说职场中所受到伤害是萦绕的阴霾,那么,所有给予我关怀、理解和支持的同事就是一股股春风,和煦得让人感动。

  驭人先驭已,这是我的信条。用一句很烂的话说就是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简单来说就是,我连续数月的加班加点(毫无报酬的),下属你总不能手头的工作不做完就放任不管罢;业务不熟练没有关系,我手把手教你,一遍两遍,直到学会为止,那么我再问你要表格数据,你总不能不按时交罢;工作中有困难我给你解决,有成绩是你的,出了事我兜着,那么你对发现的问题及解决问题的建议应当直言不讳了罢;不是一个部门的我主动跟你协商,听取你的看法,道出我的建议,不以势压人(红顶在身那是前提,只须再加上谦逊),有什么矛盾总可以解决了罢;如此等等。

  当然,人食五谷杂粮,谁没有火性?工作中拍桌瞪眼、疾言厉色,以致挂电话摔东西等,那也时有发生的,但要做到让对方感觉你是说过就完,只是纯粹为了工作不是针对个人,而且性情禀直,那可绝非一日之功了。

  在管理自己和对待他人方面我坚持的是以下几点:

  A----accept(接受)

  选择了一个公司,即选择了老板和同事,包括该公司衍生的一切如规章制度等。不可因老板的人格方面某些缺陷或为人处事的某些问题而心生不满(这一点本人做得可是不够好),不可因某些看似苛刻的规章制度而心怀抵触,更不可因同事之间相处产生的矛盾而丧失沟通的本意。我时刻记着对于公司而言我只是个体,加入了就只能接受,除非走人。否则任何怨怼之情只能给自己以后的工作带来被动和麻烦并凭添心理上无法卸却的负担。

  

  B----belief(信任)

  老板是不能做朋友的,即使老板一定要把你当作朋友看待,我自己内心也一定会有一条老板和雇员的界线。但对待员工和同职位人员,我努力做到让他们把我当作是朋友般的信任而又不失原则。

  

  C----care(关心)

  关心任何一个公司里我认为应该关心的人尤其是我的下属,方式可以是各种形式的(但绝对不能让对方感觉到是讨好)。有时简单的问候和家常、无伤大雅和不损人格的玩笑更能拉近彼此间的距离。

  

  D----digest(理解)

  人性的悲剧,就在于模糊的定性和具体的定量之间很难找到一个准确的支撑点。我如是,我的下属和同事也如是。这种定性定量虽说是由各种因素决定的,但在主观愿望中,人人都希望是平等的。所以即使别人在我面前出现自身定位有误时,我也能以换位思考的方式加以理解。

  当然,理解一词的释义是很广泛的。

  

  E----enjoy(欣赏)

  适时和恰到好处的赞扬是我用来提升员工士气、增强他们自信心的法宝。

  我努力地按照自己这些处事方法去做,当然,现在想来,还是有很多方面做得很不够。

  当我办完辞职手续即将离开那个城市的前一天晚上,财务部门全体和其他部门的负责人共同出资欢送宴席,我看到了很多人的眼泪。

  那一晚,还算稍擅酒力的我酩酊大醉。

 恰好是在我进入T公司工作后不久,我的一位朋友,是在新筹建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做副总的,有次在一起吃饭时他对我说他们酒店的财务总监被北京的老板炒了。我问为什么?他告诉我说,酒店因为筹建期间需要进大量的材料,这位财务总监在一笔合同中吃了回扣。问他数额是多少,答曰七千余元。听后暗暗笑那位仁兄如此之傻。心想:你做一个五星级酒店的财务总监,按照本城市的工资水平,怎么着也得七、八千一个月吧,为了区区一个月的工资丢了饭碗且坏了名声,岂非太不划算?

  就我个人而言,身处财务总监之位而权力又有过之的我,面对各种诱惑是必然的。

  虽说没有上述那位仁兄在筹建阶段经手大笔的合同,但在T公司,平均每个月也有四、五百万的资金经我的手流出,如一般人所想的话,捞点小钱真是易如反掌。单是供应商货款安排这一块,我就不知拒绝了多少或明或暗的意思。这并不表示我有多么的高尚和多么的遵守职业道德,实在想来是不划算。另外一个主要原因就是A总对我太过信任和在公司对我的极力推崇。我很难想象,如果我是因为这方面出了差错,他该怎样面对公司上下人等,依他这样一个极其自负的、自认为不会看错任何人的人,他所依仗的股肱之臣品行不检,嘿嘿,我想对他打击是非常巨大的。

  但还是有一件事差点就要印验了上面的话(尽管他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那是我已打定主意要辞职的时候。

  公司一笔数百万元的银行贷款经再三延展后就要到最后的期限,该笔贷款是我们用收购的那家自有产权酒店作抵押的,按银行方面的规定,延展后的银行贷款不能如期偿付的话,银行方面将查封拍卖抵押物,而用于抵押的酒店,正是T公司收入的主要来源。

  时值旅游淡季,公司的资金周转正有困难,无论我怎样盘算、计划,包括所有员工的工资拖欠不发,所有的供应商分文不付(当然,货还是要他们送的,每天开门总要吃、用和消耗的吧),到半月之期,还贷资金缺口尚有二百余万。

  和A总谋划,确定以下三个方案:

  一是按我所计划的节约各项开支,保证还贷资金的缺口不超过二百余万;

  二是返家乡筹款:通过两个途径,跟亲朋好友借款(据A总自述其往来无白丁)和已购有产权的那家酒店的合作方-一位资产过亿的大老板借款。

  三是T公司原购入待要改装成酒楼的一栋二手楼房,由于城市道路扩建、美化的需要,政府部门已下文限期拆除,将有补偿款一百余万元,但是此手续尚未开始办理。

  A总对第二种方案信誓旦旦,在他看来,借这二百余万元易如反掌。

  此时的我已对A总屡次的大言炎炎八成不信了(此类事件已发生多次),但还是抱有一丝希望,毕竟还有一亿万富翁的合作伙伴嘛(其时二人已龌龊颇多,起因是A总的言而无信,他因此要撤出资金而A总无力支付剩余的大部分款项)。

  A总带着B副总直飞某省,专为此事奔波。因为无论我还是贷款的银行负责人都已郑重其事地向他陈述了不能按期还款的后果,看得出他是非常焦急的。

刚好离还贷还有十天的时候,A总在某省给我来电话说,借不到款。让我自己解决或跟银行商谈再延期。那时他们已经去了五天,三天前还来电话说没问题呢。闻此讯我的头的一声就大了。

  要知道,银行方面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这点A总不是不清楚,他不敢给银行打电话正是因此。二是十天的时间(中间还有公休),要跑完政府各个部门谈何容易?--程序如下:土地管理局打报告--主管副市长签字--市长签字--市委书记签字--据此土地局再打报告(两份,分别交计划局、财政局)--财政局据计划局的报告再由分管市领导签字同意后划拨款项至土地局--土地局将收到之款项划转公司账户(而当时的我手头上只有一份土地局报出的有一位副市长签名的报告)。每个机构尚要经过文件签收、经办人意见、科长意见、局长意见再回到经办人那里办理等详细环节。

  还好我早有准备,一是从未停止过跑政府机关,二是与一家长期供应酒店用品的供应商协商,他答应我以优先付他所欠款项为条件,自他兄弟处借款,我保证在政府的补偿款一到位即还。

  最后一招是与原来相识的省会城市的一位典当公司老总协商(脸红地自吹一下我在他的眼里是属于信得过的那种人),以公司的名义借用二百万资金,期限二十天。过期加收利息。

  时间还剩五天时,政府那一头市委书记已经签了字,但土地局长出差了要第二天才回来。

  此时,那位典当公司老总打电话给我说,资金借用没有问题,其财务已准备好,但要四万利息,并明确表示这钱是为我要的,他的意思你这样替老板考虑,辛苦费总是要一点的。我的心怦然而动。

  我将上述情况汇报给A总,自然隐去了典当公司老总后面的话,A总此时哪有什么招数,自是言听计从,要付利息就付利息,在他看来借人的钱救急,利息多一点只要解决问题就算万幸了。

  对于打定主意离去的我来说,激烈的思想斗争由此展开:一方面还贷包括跑政府部门这件事自始至终都是我一个人在跟进,典当公司老总处绝不会有半点不利于我的事,我拿这笔利息可以说天不知、人不觉。另一方面想到进入T公司这么久了,自认为所做的贡献远远大于我所得到的报酬,拿这笔钱理所应当。唯一感到心不安的是A总对我的信任,尽管此时的我已经看清了此人的本质而对他极度失望,但也只是观念分歧而他并没有对不起我。

  一边考虑该不该拿这笔钱,一边开着公司配给我的专车在各政府职能部门之间往来穿梭,充当着甚至打字员、邮递员的角色(帮各局的人起草报告、没有打字员时就在那里打印并送到另一部门),到政府机关办过事的同仁都知道其中的难处,没有二致,个中难度不言可知。

  ……

  结果正如各位所想的那样,在贷款到期之日的当天下午,土地局的补偿款项划到了公司的开户银行,而我现在则可以坐在家里,心安理得的在键盘上敲字。

  唉,这年头,达者不愿兼济天下,穷者却要独善其身。

  

五、我与A总之倾斜的牛奶桶

  事实上,我已回忆不起我跟A总的经营理念及为人处事态度的分歧到底是产生于何时,也许是对某一件事的看法不同,也许是日积月累受各方面的影响,也许是合久必分的规律使然……

  但有一点我想我们双方都不可能否认,那就是尽管我们所处的位置不同,考虑问题的方式方法和角度不同,前题却都是一个,那就是可能都基于公司运作及发展的立场。

  A总是一个非常善于接受新事物的人,他参加了一个素质管理培训班后,认为自己受益非浅,就命令公司中层以上干部全部去参加(分三个阶段,他们叫三阶,一阶大慨费用一千余元,二阶近四千元,三阶记不清了,总之费用要超过二阶),就是在特定的环境和气氛中,听着音乐,由讲师引导你剖析自己内心世界、人生经历及感悟、并辅以互动游戏的那种。他甚至着迷到后来去这个公司当义工、当讲师、为这个公司拉学员等,天真到就象一个孩子捡到一件宝贝而急不可耐地要与别人分享喜悦一般。试想一下,一个人的素质怎么可能在短短的几天内得到翻天覆地的变化(整个三阶加起来约需一周时间)?

  后来,A总更将一个助教(讲师的助手)招至门下做T公司的人力资源部经理,此人不学无术,挂在嘴边的无非就是些分享、成长之类,但他每天跟在A总后面,阿谀奉承之能较之两位副总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全公司人人侧目。

  A也非常爱学习,他办公室里尽是各类管理书籍,还化了近三十万去学一个国外的MBA课程(授课地点在上海)。

  他接受了一点新的知识,便迫不及待地要告诉大家,在管理工作会议上复述他学到的内容,并立刻要求下属们运用到实际的工作当中去。我觉得他的作为就象一个挣扎在底层的人一旦进入主流社会,就会要求自己符合这个社会的游戏规则,甚至会一厢情愿地希望别人和他一样。而不管别人是否能够接受得了或符不符合公司实际情况。

  一念至此,想想自己某些方面何尝不是死守教条:以职业经理人自居,始终认为职业经理人是应对资本负责而不是对资本家负责。其实说穿了资本乃是资本家的资本,尤其是对私营企业而言。这无疑是我个人认识上的的悲哀。

  A总甚至不知道由于性格、脾气、心胸、气度等各方面的因素,即使把MBA背得滚瓜烂熟,也永远不能成为成功的管理者。因为管理这门艺术不仅需要逻辑思维,更多的需要形象思维,数学上的1+1=2,管理上的1+1可能等于3,也可能是负值。在生吞活剥各类书本上最新的管理经验时,他哪里还会有空想想这些。

  A总是个性子急躁的人,换言之是雷厉风行。T公司在管理上的弊端沉疴已久,他是看在眼里,急在心头。恨不得一觉醒来各项工作都能步入正轨,而作为财务管理者出身的我,则强调切实可行,况且由于基础管理太过薄弱,哪里可能一夜功成?但有时不得不尊重他的意见,违心地做一些拔苗助长的事,结果的摊子还得由做为部属的我们来收拾。

  T公司在创业之初是以快速产生效益和利润、快速形成规模为中心的,当时简单的经营机构和不健全的职能甚至没有制度和规定,A一言堂的管理模式反而行之有效。但这种状态是不稳定的、暂时的,也是生存的权宜之计,短期内也许不会出现问题。

  但随着条件变化和公司的成长,如大环境和市场的逐步规范等,这种不稳定的状态很快就会被打破,问题和危机接着就会暴露出来。这时,原有管理人员(包括A总)的管理能力与公司的规模和发展以及市场要求极不相称,公司就需要有比较健全的管理职能来维系企业的稳定和发展。但这种管理职能的建立是需要有大量的基础工作和人员素质的普遍提高作铺垫的。

  A总恰恰看不到这一点,揣摸他的心理活动是:由缺乏管理到急切规范管理,很容易患上管理空虚症,即他已经认识到管理的重要性,对缺乏管理非常着急,于是为了加强管理贸然弄出一些不合时宜的制度、组织或模式,臆想一蹴而就,从而为T公司危机的产生埋下了伏笔。

  当我将这些想法与A总沟通时,他对前者即公司的现状没有异议,但牵涉到个人方面那可死活不认了。偏我又是个认死理之人,明知其自尊心极强,死要面子,但还是将那些话讲了出来,讨论的不欢而散那是必然的结果。

  A总的死要面子在我看来有时到了拿他自己的钱不当钱的地步。

  近年来由于本市旅游市场管理无序、政府调控无方而导致酒店林立,恶性竞争使得各企业营业额及利润剧减。A总经过深思熟虑,决定进军餐饮业。

  本来为了降低经营风险而投资其他的领域,对于企业长期发展战略来看是一件十分好的抉择,但在没有考察本市饮食业市场和对客源情况充分调研的情况下,A总便个人决定装修风格、菜系和含义不清的店名。公司的其他人员唯有按指令行事的份儿,我自恃一心为公,也过份天真地提出不同意见,没想到从此在他心中留下阴影。自此后,该酒楼凡有牵涉到管理方面的事情,我只要提出看法,他皆认为我一直对此抱有成见。让人哭笑不得,只好撒手不再理会这桩事(A总甚至到了在大会上严令不许任何人谈该酒楼的问题的地步)。

  现在,该酒楼几经改建装修,菜系一变再变,投资一再追加(已达三百余万元,不过就是酒楼名称未改-因为那是A总自己定的),开业一年来直至今天,仍然月月亏损。

我至今不太明白A总的变化出自何方,在后期为何听不进任何不同的意见。

  我曾经当他的面提到过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这个典故,跟他分析过为什么公司里没有人对他的决议提出任何反对意见的由来。大意是:从人性上来讲,大多数人会倾向于逢迎上意的态度,是因为打工者都比较被动,不愿因个人想法与上意不同,而去据理力争,以免未谋其利,先受其害。二是基于拍马屁的政治哲学。三是一般人不愿意改变现状,不愿因为个人而有开创性的想法,让自己承担可能风险。

  在A总这一方面,我后来总结为(这点我倒没跟A总谈及过):因为不论是从家庭还是他的员工,长期以来全部都顺从他的意愿,而造成万民拥戴的心理错觉,以致无法发觉经营上的问题。在这些因素不断恶性循环下,终于形成一种所谓一言堂的惯例。我的到来,只不过就象久痛之人有一天碰到个游方郎中,时间和精力所限而只开了一方止痛剂,暂时抑制住了痛苦,不痛时你郎中说什么都是对的,而你要他改变生活习惯,那可就难上加难了。

  韩非子在主道篇二柄篇说道:君,见其意,臣将自表支好,去恶,群臣见素。即清楚地说出臣下知道君主的欲望,就会掩饰自己,全力迎合。因此,君主不能表现自己的好恶,则群臣就不知该怎样逢迎。

  我一直把这两句话记在工作日记上,想拿去给A总看,最终还是没有拿出来。

  事实上,也许是我的心理感觉吧,从酒楼一事及当面分析过典故以后,A总就已渐渐不再主动找我商讨有关问题,而有着一副驴脾气的我,也只是做好份内的工作就行了。

  现在我想,可能就从那时起,那盛满牛奶的桶,已被我拎到了阴沟边,因为从时下流行的商数测算来看,我的情商、逆商并不是那么高的。

  真正使我痛下决心的是我验证了A总的多疑以后。

  事情的诱因还是因为那间新开的酒楼:当时是因为成本核算的问题,在公司例会上,财务部门指出该酒楼亏损的原因种种,并提出降低成本控制消耗的方法。没想到这竟然使A总大为不满。他说:餐饮部目前的做法是出于公司发展的角度考虑的,财务部门不要只想着本部门的利益。

  一言既出,我再也按捺不住(当时也没想到给他留什么面子):这是什么逻辑?一般一个公司的财务最能代表公司的整体利益,你这样说岂不是本末倒置?记不得是哪位副总打了圆场,会议不欢而散。

  仔细思考,此时的A总虽然并没有怀疑我本职工作方面的事,但他却因为酒楼一事有了成见,处处疑心我跟他结梁,跟他唱对台戏而要他好看。在他眼里,我反而成了斤斤计较之人。

  后来冷静分析A总多疑的由来,长期的个人经商,已形成了他周围是不可依靠与不可信赖的心理定势,这种情绪长期埋藏在潜意识中,而后又经历自己无意识的证验,以致形成多疑与不信任人的个性特点。再加上生意场中的尔虞我诈、认为人与人都是相互利用,所以时时刻刻保持高度的警惕性以免自己上当受骗,也可能是过分敏感和自卑,对他人缺乏一种起码的判断力和理解力,常常从别人不经意的一些表情、动作、语言,主观推测一些让自己担忧的信息出来,从而产生出多疑的习惯性心理。

  但无论如何,我觉得在T公司已经很难再发挥自己的专长了。

  在最后一次财务例会上我谈了工作情况后,向大家宣布我的辞职决定。会后即将打印好的辞职报告递交A总。

  我跟他说了最后一番话:小时候上政治经济学的课,老师讲到剩余价值的理论,当时的我虽然还没喝过牛奶,但始终不明白资本家为什么要将想象中那么好的东西倒进阴沟里,后来才清楚这么做是怕牛奶的价值会贬低。我既然已在T公司发挥不了自己的能力,我便不再混你这份工资。哪怕是回家闲着,我这桶牛奶此时也决定要倒在阴沟里了,从我内心来讲,对得起T公司,对得起A总你所付的这份薪水,这就足够了。(当时的原话,一字未改)。

 



 
22点半 @ 2005-09-21 17:25


某企业有新产品三,诸将议论来年规划,纷纷,未得法。时上位者见一实习生默然于座,因谑而问:“小子以为何?”

实习生朗声应曰:“不若舍其某。”

上位者沉吟,俄而哈哈大笑,然其言,遂定。

众人且羡且虑:小子何其轻率也!上位者何其轻率也!一言之差,或失之千万。

实习生神色不变:“上位者尚且不惧,小子何惧之有?”

众责之,初生牛犊,如何当得损失?

实习生泰然应曰:“小子如何当不得?一言之差,不过千万。”

众哗然。

或曰上位者心中已自有,小子适逢其意。

看门先生笑而谈:“古有言,治大国若烹小鲜。上位者持羹匙,小子立于旁,或曰一匙,或曰二匙,上位者欣然从之。貌轻率。然则咸添水,淡增盐,善烹者下匙无忐忑。商场争斗亦如是。明有规定,若无规则;实瞬息而万变,规则暗潜,尊规定者死。

如此,上位者非轻率,霸气也;小子非轻率,从容也。看门先生今见此。”



 
22点半 @ 2005-09-21 14:22

诸上位者聚。

座中或叹人才之不可得,或叹人才之不可养,或叹人才之不可用……言下感慨,心生戚戚。

其时看门先生立于门,微笑不语。一上位者见,呼道:嗟,看门者!有何想法,不妨述来。

看门先生诺然。

“以小人所见,人才有广义的人才,有狭义的人才,不可一概而论。

广义的人才看资质:名剑是兵器;未开锋的好刀是兵器;锈者为兵器;有不能、不肯出鞘者,怜器者眼中,不碍其为兵器。乃至于一块上佳玄铁,尚未成器,或终身不为器者,识器者眼中,也是名器。

如此看人才者,铁匠也。古之孟尝者皆为此类。

狭义的人才看器用:玄铁再佳,不铸不为器;兵刃虽成,不开锋不能杀;不能出鞘者,与废物无异;不能用者,皆可弃之。如刺秦,唯匕首可藏图穷之际;余者,虽干将莫邪,亦非兵器。反之,有女子绣花针,善用者用之可为兵器;破铜烂铁,善用者用之可为兵器。

如此看人才者,刺客也。古之荆柯者如是。

——上位者惟其自知为铁匠,为刺客,始可与论人才。”

看门先生言讫,谦恭而问:“敢问大人是铁匠耶?刺客耶?”

上位者大笑,不答反问:“看门者,口气倒是不小。——何其身居下流也?”

看门先生神情泰然,微笑曰:“古有言:有大而无用者,是为小人。”

言罢,退。立于门。


 
22点半 @ 2005-09-16 10:25

即可开动,等待一个别开生面的朱新礼。

我相信我的第一印象会逐渐被破坏,因为有句话说的好:掌门里没有绵羊。

引用自《22点半语录改编》。



 
22点半 @ 2005-09-15 17:40

第一个人,我想选个饮料行业的。

脑子里先想到的,是蒙牛的牛根生和娃哈哈的宗庆后。蒙牛是我一直很欣赏的,娃哈哈则相对熟悉。而诸掌门中,此二人都颇富传奇色彩——于看客而言,这是最为关键的——能励志,就像现在热播的韩剧《大长今》。

然而这意味着关于他们的正闻侧闻诽闻非常之多,于是我又决定选一个相对简洁的人物来打响第一炮。因此汇源的朱新礼就冒出来了。

这个人的心胸,应该是比较宽厚的。我在宗庆后的那期《对话》节目中,对他印象深刻。当时他是嘉宾,就某个用权问题和宗有不同见解,被强势的宗抢白了一句。而他还能呵呵地憨笑,混过这尴尬场面。——我看着就蹙眉了:这时候他要是冷笑、回应几句;或优雅微笑、不置可否,都符合我想象中一派掌门应有的气质。然而他偏偏笑得那么没有气势。

两人同为掌门,朱新礼做嘉宾本已处在微妙的弱势(据闻,这期《对话》本也有请饮料界的另一掌门做嘉宾,但遭到了拒绝,是为傲气),而宗的那句抢白近乎教训,换了别人,怕是当时在面子上就下不来了。

这个别人也不是什么别人,起码我算一个。当时心里就念叨了两句:太丢脸了。一个人的优柔宽厚,本不是坏事;但是作为一个企业掌门而言,在这种情况下代表的是企业形象,太好商量,是丢份子的。

然而猜想:倘自个儿是他的下属,碎碎念之后,怕是会卯足了劲,立志要替他扳回面子。——这样的掌门,大概是让人放心把背留给他的。

这是我对朱新礼的第一印象。